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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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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寒假就要结束,两家四位老人,现在只有岳母老人家还健在,怕单位不知道哪天半会一个电话打来,我就要匆匆离开家少见到老人家一面,加上妻子这连天总是叨唠着开学前回趟娘家去看看老母亲,于是,清早起…
  眼看着寒假就要结束,两家四位老人,现在只有岳母老人家还健在,怕单位不知道哪天半会一个电话打来,我就要匆匆离开家少见到老人家一面,加上妻子这连天总是叨唠着开学前回趟娘家去看看老母亲,于是,清早起来,吃了早饭,喊上妻子就赶车向岳母家奔去。
乘车也算很方便,一路熟悉的村庄疏忽间而过,路边的杨柳悄悄地运行着春色,田野里的麦苗也在偷偷地输送着绿意,靠近路的村庄的人家的门窗上依然洋溢着春节的喜庆色彩与氛围,今年算是个暖冬,盼望着雪调皮地撒了几粒盐粒子,愣是被暖暖的明媚的阳光捂晴了。40多分钟,我们就下了车,行走在清新的明媚的阳光里。
忽然想到要和妻子赌一赌二哥是否在家,没想到我们异口同声地会都赌了二哥今天不在老家而是在县城,真是心有灵犀啊,我们都明白,自从二哥再婚后,侄子结婚买房生子,二哥和二嫂忙的不亦乐乎,真是难为他了,家有老母,又有城里的子女媳妇,二哥是忙里忙外,够他辛苦的了。
早就想把岳母接回县城的家,可老人家自从上次忽然患病生怕倒在我家,就急匆匆地让妻子打电话让二哥和侄子们把她接回老家,如果我没有调到市里工作,我断然不会同意也不会允许老人家离开我家半步的,一个女婿半个儿,更何况老人跟着我那么多年,彼此之间的性格和习惯已经摸得很清了,从心里从来没嫌弃过她,她是孩子的姥姥,是我妻子的母亲,是我的岳母啊,即便老人间忽然不行了老在了我家,我也没什么忌讳的,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老人都有子女也都有老的那一天,所以,自打与妻子定下终身那天起,我就在心里铭记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句古训。
果真如我们所料,岳母家的大门紧闭着,但妻子和我都知道,从紧闭的大门门缝里可以把大门打开。妻子熟练地晃悠了几下大门的把手,岳母在屋里就喊了起来:“谁?谁晃门?!”妻子沉浸在晃门中没有听到,我耳朵尖,笑着回答说:“婶,是我!”喊声停了,我们来到了岳母住的南屋,南屋的大门敞开着,走进屋里,推开套间的小门,岳母老人家笑着问我们“今天怎么有时间来了”,我脸色一红,笑着答道“快开学了,来看看您老”,老人家很高兴,想要下床,妻子急忙制止住说“今天外边天冷,您就别下床了”。老人家很听妻子的话,招呼着我们坐下,妻子坐在了了老人家跟前,我坐在了老人家的床沿上,应着老人家的一个连着一个的问题。
岳母今年周岁83虚岁84岁,1929年腊月出生。现在已经是满头白发,面色红润,就是说话上气不接下气,那是她的老病——哮喘在发作。由于怕冷怕寒怕感冒,老人家批衣坐在了床上。跟着老人家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啦着家长里短,梳理着陈年烂谷子的老事,老人很健谈也很开心,说到动情处声色兼备,偶尔还夹杂点粗语俚语。
岳母的病是积劳成疾积悲成疾的。
记得我和妻子除对象的时候,老人家身体蛮硬朗,干活做家务也很麻利,但自从上世纪87年大哥出车祸去世,三个月后岳父病故,老人家就一夜间哭白了头,人也变得瘦骨嶙峋了。当我从闻讯赶到奔丧时,妻子和老人都哭倒在了床上而起不来了,从那时开始,岳母整天以泪洗面,带着全家人艰难熬日。
小妹高考后要交学费,岳母犯了愁,那时我刚结婚手里很拮据,大哥又出车祸走了,大嫂带着两个侄子过日子,我就向同事借了2000元钱送到岳母手中,又骑自行车道大姐和二哥家把小妹上大学的学费凑集在一起交到了岳母手里,二姨在一旁说“三妹,有你这样的两个女婿你就知足吧。”老人家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
我和妻子结婚后,就常常往妻子家跑,以此来安慰宽慰老人。老人当时碍于面子,只能把悲伤封存在心里,没人看到的时候常常唉声叹气痛哭失声。等到把妻子调动到了县城里有了二女儿,岳母被我们接到身边,一家四口挤在一间由家具隔开的两个小房间里,从那时开始,岳母守在我们身边,帮我们照看着二女儿,和我们不生活在一起十几年,尽管结婚时由于欠账我们夫妻也偶尔拌嘴瞪眼,但岳母在的时候我们都不敢表露出来,生怕惹老人家伤心。
二女儿跟着岳母老人家长大上学了,哥家姐家的孩子们也都涌到县城里上初中或高中,单位两间保姆房,我们的亲戚就住了一间半,岳母一边在单位食堂里捡拾着剩馍饭一边帮着给四五个孩子做饭,那几年,虽然她比较忙,但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倒也很开心,尤其是中考或高考后几个孩子都考上了学,老人家更是幸福地脸上乐开了花。
我坚守着对岳母的承诺:和妻子不吵架不斗气更不动手打妻子。因为我父亲过去与岳父有点小摩擦,父亲的脾气也倔强耿直,所以,在我和妻子的婚姻问题上,岳父和岳母都不放心,尽管想拆开我们,但最后还是拧不过妻子,就勉强同意了。
后来买了房子,岳母一年中有半年跟着我生活,天冷的时候就到在市里的有暖气的小妹家过冬,有些时候也到大姐家小住。等我大女儿高考那年,有一晚岳母跑到了沙发上睡觉,问她为什么这样,她说自己晚上咳嗽怕影响了孩子睡眠,执意让她喝妻子睡一个房间,我在沙发上糊弄了一晚,第二天收拾了小餐厅,买了张行军床,岳母也算在我家有了自己的房间,房间尽管几个平方,但还算比较清静。
岳母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每况愈下,尽管妻子和我都找了许多偏方治疗岳母的哮喘,可一直不能痊愈。有次岳母下楼和小区的老人玩老纸牌,不小心踏空台阶摔倒骨裂,我背着她下楼,找车送进了医院,从那时开始,她老人家心怯我住的没电梯的5楼,出院后大姐把她接回了姐家,没住多长时间又嚷着来我家,没办法,在我们都上学上班后,邻居老人就跑我家来赔岳母玩老纸牌。
一次妻子对岳母玩老纸牌生气,没想到岳母笑着说:“我这辈子就会两个手艺,一是小时候玩玻璃球,二是长大了学会了玩老纸牌。”弄的妻子哭笑不得。
大孩子考走了大学到市里念书,我也由于单位整合被分流安置到了市里,县城的房子空了起来,岳母尽管心里也很想到我家来住,可大姐说“等二妮考走了再说吧,你谁那里都不要去,跟我回我家住。”
岳母跟着大姐回了乡下,可好景不长,大姐检查出患上了绝症,手术后经常去市里住院化疗,所以,岳母就回了老家。尽管妻子经常隔三差五地去乡下老家看望她,岳母不再像以往撵着她快回家,而是有些不舍地挽留妻子多陪一会她,她的意思很明确,不知道自己这盏老油灯还能熬多久。
围上围裙做饭,两凉两炒两大菜很快端上了桌子,妻子和大侄子问我在哪里吃,我很坚决地说:“老人家住的屋子里!”大家会意,顿时老人的床前小桌子上摆满了饭菜,一家四口人,有说有笑地吃了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吃完饭给岳母洗好衣服,已经是下午4:40了,几个岳母的老邻居说笑着来找岳母拉呱,我和妻子招呼了一下,岳母摆摆手让我们赶紧回去,生怕我们赶不上最后一班车。
叮嘱了一会岳母,再看了一眼老人,我们转身向村外的公路上赶车,一路上,妻子无语,我知道妻子心里在惦念着老娘,作为半个儿的我又何尝也放不下岳母呢。
心里在盘算着:等二女儿高考完,妻子的调动有了眉目,就把岳母接回市里的家,幸福快乐地度过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