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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爸爸妈妈洗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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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年在外工作,春节回家陪年迈的父母亲过年。除夕之夜停电,没有电视看,人就闲了许多。炉火正旺,热水壶使劲地泛着蒸汽。  我对爸爸说,洗洗脚吧。爸爸没吱声。我点亮蜡烛,起身取来洗脚盆,倒热水,端到…
  长年在外工作,春节回家陪年迈的父母亲过年。除夕之夜停电,没有电视看,人就闲了许多。炉火正旺,热水壶使劲地泛着蒸汽。
我对爸爸说,洗洗脚吧。爸爸没吱声。我点亮蜡烛,起身取来洗脚盆,倒热水,端到炕边,拉过一把椅子,把盆子放在椅子上,比炕沿低约一尺。
我过来轻轻地搀扶爸爸,爸爸说:我不想洗。
我说:我给你洗。
爸爸跟着我,慢慢走到房子,坐到炕沿上。我轻轻地给爸爸脱鞋、脱袜子,扶着爸爸的脚,用另一支手撩了撩热水,洒在爸爸的脚上,问爸爸:感觉烫不烫?爸爸说,不烫了,刚好,我先泡一会儿吧。我就把爸爸的脚轻轻地放在热水盆子里,开始给爸爸洗脚。
侄儿们来看了一会儿,说要回自己家去。我跟他们说,别跟邻家人说叔叔给爷爷奶奶洗脚的事儿。侄儿媳妇笑着说:走,咱也给爸爸妈妈洗脚去。
天气冷,洗脚水一会儿就有些凉了。我时不时地添些热水,保持水温烫烫地,让爸爸舒服地泡着脚。我用手搓着爸爸脚上的死皮,抠着脚指头缝里的污垢。
爸爸使劲往上提着裤褪,我用热水给爸爸洗了洗脚腕,把裤腿往下拉了拉,对爸爸说,没事,拉高了冷。
爸爸说,行咧,大概洗一下就好了。我不说话,继续洗着。借着烛光,我发现爸爸昏花的老眼里噙满了晶莹的泪珠。
妈妈悄悄地来到房间里,站在一旁。我要给妈妈洗脚,妈妈说:我的脚臭着,我自己洗。我不干,扶妈妈坐到炕沿上,换了水,脱了妈妈的鞋袜,又给妈妈洗。
妈妈很享受的样子,幸福地微笑着。
我搓妈妈脚指头缝里的污垢的时候,发现妈妈的大姆指头内侧有一块特别硬,泡了好长时间,还是去不了死皮和硬甲。就问妈妈,疼不?
妈妈说,那是一个“鸡眼”,前一段疼,最近不太疼了。
我找了一把小刀,轻轻地把硬甲划开,用热水泡着,一层一层,慢慢地,尽量地把硬皮剥下来,硬疙瘩几乎没有了。
爸爸坐在炕边,看了很长时间,对我说:咱农村,谁家的孩子也不给父母亲洗脚,嫌脏呢。电视里头演过媳妇给婆子娘洗脚,你妈就说,啥时候娃给咱的洗个脚,能把人美死呢。今儿个你妈心里头梦想着的事儿,就这样实现咧。
我说,哪一家的孩子小的时候,父母亲没给他洗过脚,还经常给孩子洗屎洗尿呢,嫌父母亲脏的人,就太没良心了。你们老了,弯下腰,气都喘不过来,我给你们洗洗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爸爸说,你这次脚洗得,把我一年的脏垢甲都洗完了,让人能舒服一年……
据说,几天以后,好几家的孩子给爸爸妈妈洗脚,老人幸福地到处夸孩子对他们好。
多小的事儿啊,值得一提吗?